已是6月天了,家住北京海淀区的61岁老人毛尚清(化名)还捂着长裤长褂,戴惯了帽子的他,头上顶个厚帆布帽。老伴数月前去世了,毛尚清发现,没有了老伴,自己连夏天的衣服都找不到。
1982年到2000年,中国人口的年平均增长率为1.47%,老年人口则以3.2%的速度增长。目前,我国有1.2亿老年人,单是60岁以上丧偶的老年人就有4500万,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大。
从情感诉求到“养老”需要
中国社会科学院老年科学研究会会长熊必俊认为,在当下,伴侣和婚姻生活对于老年人,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。一方面,退休引起老年人社会角色中断和部分社会关系的丧失,这一点在男性老年人身上更加突出;另一方面,家庭规模不断趋于小型化和核心化,于是伴侣成为老年人生活中最主要的交往对象。
随着人均寿命的增长,老年人再婚的社会需求量越来越大。以北京为例,到2000年底,北京人口平均预期寿命已达到76.7岁 这意味着,现在60岁的老年人如果丧偶,等待他们的可能是近20年或者更长时间的孤独。
社会观念的转变对老年再婚的推动亦很明显。中国老龄科学研究中心研究员徐勤介绍说,中国的老龄婚介是1982年起步的。如果说在此之前,老年人再婚,尤其是女性老年人再婚还是半遮半掩的话,1982年以后,尊重老人婚姻自由的问题就摆到桌面上,老年婚介随之增多。在主观上,老年人的主体意识和独立意识也在逐渐增强,许多老人认为人老了,更应该自己主宰自己,子女和外界的意见,只能作为参考。
于是,从上世纪80年代末起,老人再婚上升趋势明显,直至形成90年代以来的银发再婚潮。当时,人们只注意到了老年人的情感诉求,再婚是他们排遣寂寞的需要,而此后的事实表明,老人再婚更是一种有效的养老模式。
32岁的IT工程师梁为斌告诉《中国新闻周刊》,他的母亲心脏不好,父亲去世后,母亲的状态让他和妹妹担心。两年前,母亲再婚,再婚老伴对母亲非常呵护。母亲再婚后已经住了两次院,基本都是母亲的再婚老伴一手照顾。第一次住院,梁为斌和妹妹当时甚至都不知道。现在,母亲身体好的时候,两位老人就一起出去游山玩水,母亲的精神比一个人的时候好多了。
老年人再婚问题专家、天津市社会科学院研究员郝麦收认为,老年人再婚的养老意义已经大于婚姻意义。夫妻养老日益成为社会转型期最主要的养老方式。因为此时,中国的社会养老制度还很不完善,另一方面,社会竞争的加剧,使得年轻人忙于事业发展无暇陪伴年老的父母,另外,经济条件,尤其是住房条件的改善使得年轻人和父母更趋向于各自独立居住。
据1992年天津市的调查,青年人婚后有7成与父母一起居住,而2000年,只有两成,现在估计在一成以内。许多到婚介所登记的老年女性和青年女性,都明确提出婚后单过。
再婚热遭遇“短平快”
从2000年到2004年,天津市老年人登记再婚的数量以每年2%的比率增长。然而另一组数据却给前者涂上了一层灰色:天津市2002年的抽样调查结果表明,60%的丧偶老年人赞成再婚。其中,有再婚打算的只占37%,而事实上付诸行动的只占10%。
也就是说,多数老人在再婚这个问题上是光说不练的,在耳濡目染周边再婚婚变的事情后,他们的顾虑就更多了。
熊必俊告诉《中国新闻周刊》,老年人“再婚热”和“再婚难”的问题是同时存在的。





